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哎呀，这一觉睡得当真舒服。”
说着话，廊下的小丫鬟们伸个懒腰，舒展开臂膀，舒服地叹口气。
天上挂着几朵云，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回廊里凉爽起来，安静得过分，小丫鬟回过头想看一看房内的情况，却发现房屋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房里空空如也。
上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会人就不见了？
“不得了！里边的人跑了！你快醒醒！”
小丫鬟急得直瞪眼，赶紧喊醒身旁的小姑娘，拉着睡眼惺忪的同伴就要跑出去寻找。
她们刚一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周小思。
“二位姐姐要去哪啊这是。”
她笑嘻嘻地问道。
“你还说！我们奉命看你，你竟然偷溜出去！”
被吵醒的小丫鬟有些愤怒，抓住周小思的手臂不肯放。
“不要生气，我是去找林县令，和他谈事情去的。”
周小思看她们气得不轻，连忙解释道，说着话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听到是去找林县令，二人倒没那么气愤了，脸色缓和许多。
“那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呀。。。”
“事情来得突然，我也忘和二位说了，实在对不住哈，不过方才我已经和大人说过，我同意帮他做工，二位从今天开始起就不用监视我了，而是当我的助手，陪我一起喂猪。”
周小思悠悠地说着，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从来不做重活的小姑娘简直如同被雷劈一般，瞪大眼睛：“喂猪？”
周小思复杂地看她们一眼，点点头。
她原本是要逃跑的，但那张通缉令完全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要确定，温大城和温蕴城是否就是同一个人，林县令手上的这张通缉令和菜市所贴的那张不一样的原因。
如果能顺藤摸瓜知道他的过去，帮温大城找回原来的家庭，亲人，那就更好了。
所以她要留下，她要把林县令所知道的全部都套出来。
那没办法，她只好明面上答应帮着林县令做事，留在这里。
“喊你们喂猪这可不怪我啊，是林县令要求的，我跟他要帮手，他就让你俩来帮我，可不是我强求的。”
周小思见两个姑娘面色很不好的样子，赶忙解释道，有怨可千万别怨她周小思。
两个小丫鬟互相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没精打采地哦一声。
——
周小思再次踏入林县令家的猪棚，还是忍不住要惊叹一声。
一个人能把自家的猪棚打理的如此糟糕，也不失为一种天赋了。
午后的猪都不爱动，听见人声也没有要哼唧的意思，各个都摊平在地上，接受着周小思的打量。
上一次周小思只是大略的看了一下，这一次她特意换了双鞋，走到猪棚里边去，一个栅栏一个栅栏的看，大约是打算把每只猪都瞧上一遍。
两个小丫鬟死活不肯进猪圈，捏着鼻子在外面抱怨：“这些猪味真大，都病成这样了，我瞧着，和上一次朱强带走的那几只一样，都是不中用的，长不出膘，谁愿意要啊。”
这两个丫鬟一直都是跟着林县令做事的，在府里地位较高，自然也就知道朱强的事，也正因为是林县令的丫鬟，林县令才放心让她两来给周小思当帮手。
“是呀，哎，你真的能做到让它们的病都不被看出来，顺利卖出去吗？”
二人用质疑地眼光望向周小思。
“会，当然会了，保准让它们活蹦乱跳的被卖出去。”
周小思捧起一只猪头仔细查看，随口胡扯道。
她会吗？那种所谓的小伎俩？
她当然不会。
废话，她的专业老师要是敢教这种东西早就被举报了。
而且能做到那种程度，肯定是要给猪打药剂的，什么兴奋剂啊之类的。
那种东西这个年代哪里有。
她也没想到林县令这么个古人也能想到这么现代又超前的东西，把病猪包装成好猪卖出去。
奸商的智慧都是跨越时代的一致呢。
“呀，那该怎么做呀，我还从没听说过，你倒是和我们讲讲。”
小丫鬟来了兴致，向她问道。
周小思略微有些卡顿，随后伸出一只手。
“拿纸和笔来，我写一些药方子，按照这些去开药，熬好的药剂给猪喝下，它们就都能暂时恢复精神，跟好猪没什么两样。”
小姑娘们听见，顿时眼中一亮：“这不跟变戏法一样神奇么，当真这么轻松？”
“对，就是这么轻松。”
周小思强忍住面上的笑，认真地对二人说道。
——
一连两日的时间，周小思都没有再去找过林县令。
直到第三日的早晨，顶着一头乱如鸡窝般头发的周小思笑眯眯地跑到林县令的书房。
彼时林县令刚用过早饭不久，正悠闲地坐在桌前把玩手中一串佛珠，周小思如同一个女鬼一样从门边窜出来。
“林大人，我来找你了。”
她阴森一笑，差点把林县令吓得背过气去。
“你怎么这幅样子就敢往我面前站着！”
林县令年纪也大了，总是被她吓到，大抵是要折寿的。
他站起身刚要呼喊门外的下人那她撵出去，就听见她开口说道：“大人，我是想让你去看看，猪圈里的猪，已经有一大半都精神了起来，全然不像得病的样子！”
什么？两日的功夫就成了大半？
林县令也不怒了，疑惑地看向她：“当真？”
“那当然，您快去看看。”
周小思说着话，做出个“请”的姿势。
还没走到猪棚前，林县令隔着大老远便闻见股浓重的药味，让人简直不能呼吸，林县令看周小思一眼，周小思便赶忙解释。
“这是熬得稳定它们身体状况的药，猪喝过之后至少半个月都能精神。”
她又在瞎说八道，但不懂行的林县令听着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说，你们这些喂猪的肯定知道这种小把戏，果然如此。”
周小思暗翻一个白眼：“哎对对对。”
猪养得极差，想得却倒是挺美。
走至猪棚前，林县令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没说谎！
短短两天的功夫，就有不少猪精神起来，肯吃饭肯滚泥巴。
林县令站得离猪棚近了些，发觉连猪棚里的臭味都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药香和清淡的泥土气息。
“怎么样，林大人，我做得不错吧？”
周小思凑过去笑着问一句。
“不错，这简直同外面变得戏法一般奇妙，你确实有点能耐，再加把劲，争取今天让剩下那几只猪也精神起来，明天我就租给你牛车，你带着这些猪去卖，趁早在药效结束之前把它们卖出去，嘿嘿，到时候差个十天半个月，猪就算病死了，也再不能找到我头上来，反而轻轻松松赚一笔钱，好啊！”
林县令高兴极了，甚至都能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收进他的小金库时的模样，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小思在旁越来越冷的眼神。
“滴，获得一句真诚的夸赞，得到一枚金币，当前进度11/100。”
她脑子里传来一阵系统的声音。
林县令确实是认为她有点本事的，夸也是真心的夸。
“明天怕是不行，还得再等两天，两天过后差不多就可以了。”
周小思适时的讲一句。
多一天，倒也等得起，林县令微微颔首。
“那倒也行，我就听你的，放心吧，等到猪都卖了，肯定少不了你的！日后我再买点猪仔，就指着你来养，哈哈哈，你也别回乡下了，就在县令府呆着吧。”
他边夸边拍拍周小思的肩，面上开怀大笑。
周小思听见这话，也装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大人别把我送进衙门蹲大牢就成了，哈哈哈哈。”
“瞧瞧你这年轻人，怎么还开起玩笑了，哈哈哈，你这么有能力的人，我怎么会送你蹲大牢，哈哈哈哈。”
林县令指着周小思笑着，心中却道，他当然要把她送进大牢。
周小思知道他太多秘密了，知道他坑了朱强，知道他为官却经商，知道他卖病猪给老百姓。
再有能耐也留不得这种人。
况且他手上已经有了晋升的门路，他马上就不止是个县令了，只要那件事成了，他就是大官！还卖什么猪，自然有人上门给他送银子。
只要抓住那个人，只要抓住他。。。
林县令面上露出一种疯狂的神情。
周小思砸砸嘴，看着他想入非非的模样。
她得找到个合适的时机开始套话了，戏已做足，再不开始套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人，有一事。。。”
“老爷！老爷不好了！”
周小思话还没说完，那管家就焦急地高声呼喊着穿过长廊，把猪棚里的猪吓了一跳。
“大惊小怪些什么！”
林县令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没醒来，有些不悦地骂道。
周小思也很恼火，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什么事都要受阻。
淦！
她不悦地理一把两天没梳的头发，让自己稍微有个人样，转个头的功夫才看见坐在不远处默默熬药的小丫鬟。
那两个小姑娘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顶着和周小思同款的鸡窝头，眼底一片青灰，注意到周小思的视线，抬起头麻木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熬药。
她们已经连着熬了两天的药。
哪里像变戏法一样轻松了？轻松个头！
看见和自己一样宛若女鬼的花季少女，周小思稍微觉得良心有点痛，尴尬地咳了一声，转过头来听那管家讲话。
“刚刚有上边的侍卫来报！青州知府大人，正往我们这里赶！他要来咱们府里！”
管家这话一说完，林县令的脸顿时一片苍白。
“他来做什么？快！快把猪棚外的长廊锁住，把账本全都收起来！”
林县令的害怕从内往外溢出来，就像是要见鬼了一般。
“这个青州知府，他是很大的官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周小思好奇地歪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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