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改头换面

　　克莱斯知道现在只能这样做才对卡洛塔的安危有利，为了避免暴露出蛛丝马迹，连他也不能再和奥古斯托家的人有来往。因为他了解以公爵大人敏锐的眼光和贝尔纳多的洞察力，这个秘密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公爵大人和贝尔纳多只是认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人，最多对他的人品道德表示怀疑，并不会联想到其它事情。时间一久，他们就会永远相信卡洛塔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去追究她死去的原因，对奥古斯托家族的未来都一件好事。

　　经过这一夜，卡洛塔已经有所改变，开始强迫自己抛弃那些天真的想法，放弃那些无谓的反抗。

　　她也渐渐想通了，她能理解克莱斯为什么这么做，甚至对他的机智感到佩服。在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她接受了很多曾经不敢相信的事，她的世界突然被挤压成了一小团，到处都有致命的危机。

　　“…”深感绝望的她轻叹一声，心里很想念父母和哥哥。

　　克莱斯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听茜茜说了卡洛塔的情况后心里即欣慰又不好受。让乳臭未干的卡洛塔在一夜之间接受所有的事，面对一个充满危机的世界，她需要的勇气和力量不可估量。可是，他们知道做上一件伟大的事谈何容易，除掉人性的弱点只是第一步。

　　克莱斯拿着盒子走上楼，屋外寒冷的天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点冰霜，他进屋的时候它们就融化成了冰冷的水痕。走到门口，克莱斯听到房间里传出隐约的哭声就敲了敲门，不急不慢。

　　“你回来了，克莱斯？”卡洛塔开门的瞬间脸上毫无表情。

　　克莱斯点点头，没打算拆穿她，说：“我已经带东西来了，我们可以马上开始。”。

　　“这么急？”卡洛塔半天才反应过来，愁了愁眉头。

　　他犹豫了下，还是肯定的点头，严谨道：“这个东西不好弄，时间越久越难成事。不过，你要是真觉得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推迟几天。”。

　　“那…就照着你的意思做吧。”卡洛塔勉为其难答应了。

　　他们一起进屋后克莱斯迅速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纸包，剥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看到一张触目惊心的女人脸皮呈现在他们眼前，她双目紧闭，厚唇惨白，神情哀怨。女人脸皮下面垫上着一个东西，克莱斯解释说是为了防止脸皮褶皱在一起，所以直到现在她的整体都完好无损。

　　卡洛塔失神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惊叫一声，声音有些软弱。“啊…”

　　“我们可以开始了。”克莱斯准备好所有的工作后就说。

　　“她是谁？”卡洛塔倒抽一口凉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法接受了。

　　克莱斯知道她在害怕，就安慰说：“这张脸是我精挑细选来的，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不要害怕。”。

　　卡洛塔抽泣起来，猛摇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壁炉旁，颤抖着嗓音说：“不行，我不能这么做。”她的双手搓着手臂，露出抗拒的眼神。

　　见状，克莱斯放下手上的工具，两步走到她身边扶她坐到轮椅上，安慰她，“现在这是唯一能帮你脱离危险的办法，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继续生存下去。这张脸皮就算不被取来也会腐烂，所以你不需要有愧疚和自责。”。

　　“我不能，我不能克莱斯。”卡洛塔的情绪非常激动，听不进去任何劝言。另一方面，她一想到自己从今以后就要改头换面做另一个人心里就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这个情况让克莱斯看着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他也害怕自己会做错，这个样子的卡洛塔好像肩负不起任何责任，就像襁褓里的婴儿，稍有不顺她就会哇哇大哭。

　　克莱斯站回刚才那个位置，凝视着桌子上放着的两片枯叶，心里备受它们的折磨。

　　“如果你真的害怕，你就吃了它们。”最终他还是决定要奋力一搏。

　　“你这是在逼我吗？”卡洛塔的余光看到女人的脸时胃里翻云覆雨。

　　“我不是在强迫你。不管你最后想走哪一条路，这都是必经的路。除非你想一辈子躲在我的这间旧屋里，永不见天日。”克莱斯不得不狠下心。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卡洛塔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寒意时，就怀疑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克莱斯了，仁爱慈祥的克莱斯不见了，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人在强迫她进入战争。她震了震，头晕目眩看着克莱斯递来的一片枯叶。

　　“这种叶子能帮你克服心中的恐惧，但是药效很短。”克莱斯看着她，点点头。

　　卡洛塔呆愣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拒绝他，只好把枯叶接过来。她看了看，觉得枯叶很普通，小茅屋外就有成千上万片这样的叶子。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选择哪条路都要这么做了？”

　　“恩。”克莱斯肯定的回答。

　　克莱斯搬来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桌子放到壁炉旁边，拿来六根烛台搁放在桌子的最边上依次排开，一边三根，位置相交。桌面上瞬间就散发出了强烈的反射光，比角落里的那面镜子更加像是镜子。克莱斯满意的笑了笑，这和他预想的效果一样。

　　“上来吧，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准备好手术台后克莱斯说。

　　“克莱斯，这会不会很痛？”卡洛塔看见银色手术刀时就已经全身无力，手中的枯叶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克莱斯微笑道：“等下我会施咒帮你解除痛感，所以你不会感到疼痛。不过，你的脸可能要麻上好一阵子。如果你现在感觉害怕就把手里的枯叶吃了。”。

　　他的话音刚落，卡洛塔就像是饿极了的样子把枯叶全塞进嘴里，迅速咀嚼了几个来回后硬生生吞下去。她借着凳子爬上桌子，上来的时候她跪在桌沿，然后慢慢转身躺下去。

　　聚集的火光源像炽热的照明灯落在她身上，让她的身体发出辉煌的金光，那灰绿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红色，仿佛能吞噬万物。

　　“来吧，我现在不怕了。”

　　克莱斯点点头，夹紧眉头，“恩。”。

　　克莱斯对她施咒解除痛感，在开始动手术之前他又提醒一句说：“等你换上了这张脸，如果你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就要进行同样的手术。这段时间我会尽力帮你保存好你的脸皮。”。

　　“这是什么意思？”卡洛塔慢慢进入半昏迷状态，说话的语气含糊不清，不知是枯叶的药效发挥了，还是困意来袭。

　　克莱斯见她已经进入状态就开始操刀动手，银色锋刀从她的额头一路顺滑到下巴，立见无数个血珠从皮**里溢出。他口中念念有词让鲜血自律流进一个已经准备好的器皿里。

　　“我要先取下你的这张脸才能换上那张脸，所以以后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拆穿真面目。”

　　半途，卡洛塔忽然惊醒，暴突的眼珠看起来像是诈尸，克莱斯立刻收回手，向后退一步。卡洛塔自行坐起身，从爬上来的地方跳下去。克莱斯顿时惊慌失色，喊叫阻止她。

　　可是她已经走到镜子前，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脸，额头的脸皮因为支撑不住往外翻，惨不忍睹。她疯狂尖叫，“啊…”伸手不知道先碰哪里，一下子是额头垂下的皱皮，一下子是脱离下巴的脸皮。

　　她持续尖叫，满手血迹，浓重的血腥味涌进鼻子里。

　　“你再碰它就要出大事了，以后我再也不能帮你换回去。”克莱斯阻止道，神情严重，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声赶来的茜茜看到这个场面时，手忙脚乱抓住她的双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她抱上桌子。这时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知觉，神情呆滞，茜茜小心翼翼把她脸上皱褶在一起的脸皮摊平，再迟一点，它们就有会走形变样。

　　“快一点，再不动手就麻烦了。”她提醒父亲克莱斯，刚才惊恐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

　　几天过去，卡洛塔的脸开始消肿了，换上的脸已经显出七八分模样。除了她的瞳孔依然是灰绿色，整张脸都已经面目全非。她的清纯略减几分，女人味则与日俱增，多了几分成熟气质。

　　卡洛塔还是拒绝照镜子，不管现在的这张脸有多迷人，她都不能接受。这件事也让克莱斯很头痛，他当初选中这张脸是因为她不难看但也不容易招蜂引蝶。谁知，卡洛塔的轮廓让这张脸皮改变了原来的模样，看起来像个混血儿。

　　这个结果不在克莱斯的预料之内，会有一点麻烦。

　　他可以想象，当卡洛塔走出这里她的美貌定会引起一阵骚动，她的出现可能会被人怀疑，被人调查。之后不管她选择哪一条路，都有可能被查出真实身份。

　　克莱斯想来想去好几天都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他不甘心放弃，一直希望卡洛塔走上他选择的路。

　　最后，他决定送她去一个既危险又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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