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主教大人

　　得知主教大人已经赶来这里，他们面面相觑，语气非常的不满。有人提议立刻行刑，以免后患。坐在主席位置上的人依然不动声色，畸形的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让人看着心里起了疙瘩。

　　“主教大人…到了。”

　　守门卫又进来通报一声，声音比上一回低了好几个分贝。他没敢抬起来头来就转身出去了。

　　“您打算怎么对付主教大人？这件事千万不能前功尽弃。”坐在会议桌左边第一个位置上的是凯门·艾斯公爵大人，是现在国王眼前的红人，深得其喜欢。所以他刚刚才敢第一个开口。

　　坐在他对面的是将军威德·凯奇，他同意凯门公爵的说法，“主教大人一定是受了奥古斯托公爵大人的委托所以来此。我以为我们并不需要给他这份人情。而且主教大人本来就不喜欢参与政治和国事，我们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他。”。

　　“可是人家已经到了，难不成你们敢把他轰出去？”他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而这些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这…”威德将军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过于鲁莽时立刻闭上嘴。他从坐上军政首领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放松过，特别是面对国王的时候，可以说他每次都在费尽心思讨好国王，想取悦他。

　　凯门公爵虽然深得国王的心，却比威德将军更懂得做事要有分寸，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察言观色之后才说出的。现在国王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种语气凯门公爵都能摸出七八分的意思。

　　“我不敢，不过王权当前就算他是主教大人也一样不能胡来。”凯门公爵冒着三分的危险性说了这句话。

　　他听了有几分满意，就点点头，又有几分不满而皱起眉头，在他这张神似某人的脸上，这些表情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威德将军悄悄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直视这张脸。国王的眼神是比夜狼更凶狠，比猛兽更残暴的魔心。就连他这个砍过不下一千只脑袋，冷血直肠的人都感到害怕。

　　所以他一点都不相信主教大人的出现会改变结果。

　　“你们先出去。”

　　国王一声令下。主教大人此时已经在门外等候。

　　凯门公爵和威德将军走出去时正好和主教大人碰上面。他们三个人一起对上眼，凯门公爵发出一丝冷笑，一语不发。威德将军走到主教大人身边时停下脚步，向他微微鞠躬，没有亲吻他的手背。

　　主教大人没有因为他们的不敬和轻狂雷霆大怒，在他眼里这两个人根本不算是什么东西，现在他们还是会汪汪大叫的狼狗，以后一定还不如一只贵族养的宠物。主教大人提提眼皮，双手插到后腰，挺胸昂首大步走进敞开的大门，将他们抛在脑后。

　　“主教大人！”他看到主教大人进来了就起身前去恭迎，还亲吻了他的手背。主教大人对他微微点头，面色不好。

　　“主教大人今天特意来这里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虽然不想让您无功而返。但是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连我也无法改变。”

　　他看到主教大人在相隔五米的对面席位坐下后，再坐回去。

　　主教大人伸出套在衣袖里的双手放到眼皮底下的桌子上，丝绸质红色大袍子总能把他映衬的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年迈的倦意。

　　“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您办不到的事，只有您不愿意做的事。”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又说，“皇亲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主教大人一直以来都讲究处事求公正、公平，这么做岂不是会失了您的威信？何况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主教大人多费心。”。

　　“难道您忘了这件事早在前几天就结束了吗。奥古斯托小姐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她的年龄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当时情况危急她一心想要保护家人。您身为尊荣、高贵的一切荣耀如果连这样一份谅解都不能给予，您实在太不讲人情，太苛刻。”

　　主教大人语气咄咄逼人，看着对面的人神情复杂。

　　他看主教大人虽已年迈，骨头却还很硬朗，只要主教大人的眼珠一天还在打转，他就必须得看主教大人的眼色。他，深知自己的王权和主教大人的神权都是不可轻视的势力，它们一个明一个暗，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他还知道主教大人有充分的理由解救奥古斯托小姐，因为卡洛塔是在主教大人眼皮底下失踪的，主教大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责任。如果他坚持这个决定就会得罪主教大人，也摆明他是在蔑视主教大人的权威。

　　“主教大人实在是太讽刺了，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不过主教大人应该早就知道那天的事是奥古斯托家使了诈，投机取巧改变了结果。如果这一次我还让他们这样轻易得逞，大家一定会耻笑我的王权无用。”

　　主教大人神情沉稳，只是稍微改变语气，说：“王权在您的手上，您却来问我王权在哪里。难道判定一件事的对错都要用王权来衡量吗？这未必太小题大做。我看这件事您就别再犹豫了，奥古斯托小姐的失踪在费城引起了公愤。我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主教大人强硬的语气迁怒了对面的人。他的瞳孔里掀起一股股强劲的浪潮，又一次次被压制下去。他对主教大人的存在从无视变成有一丝恨意。

　　“既然主教大人今天如此费尽心思替她说情，这件事又和您脱不了关系，我想，我可以为了主教大人的名誉原谅她一次。不过，请主教大人下一次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深思熟虑，处理事情太顽固就容易犯错。”

　　他的这句话暗藏了多少杀机，主教大人心如明镜。

　　主教大人巍峨雄风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倦意，咬牙鼓起脸腮，双手撑起身体站起。他第一次感觉到可恶的岁月在吞噬他的一切。

　　公爵大人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贝尔纳多也在一旁陪他等着。他们等的时间越长这心里就越空荡。贝尔纳多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种可能，不管是妹妹的噩耗还是妹妹被打致残，他都不能接受。

　　马车的驷马跺了跺脚蹄子，一对圆大鼻孔出气的声音总是很逆耳。

　　公爵大人还不想坐回马车里，他的双脚直立站着，标准的体型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活雕塑，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散发出不凡的气质。他深信主教大人一定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他唯一担心的是时间问题。

　　卡洛塔在昨天下午失踪，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熬了整整一天才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心还悬在半空。

　　公爵大人不经意间看向贝尔纳多的背影，感觉到贝尔纳多比他更加着急，心里突然里冒出一个奇特的想法。他的想法是唯一能让儿子高兴，又能让女儿一辈子留在奥古斯托家的办法。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出现在他最害怕的那一秒，看到主教大人匆匆走出来，他的这个念头瞬间就没了。

　　贝尔纳多狂奔的脚步比以前更加有力了，自从在开罗山目睹了戴维的真功夫，他就开始加强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他朝主教大人的方向一口气跑去。

　　“怎么样了，主教大人？”贝尔纳多问完，扶起主教大人的手亲语。他心急万分的模样既可爱又可怜。

　　主教大人看到公爵大人也在，就说：“你们放心，我有一定的把握。”。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卡洛塔没有跟您一起出来？”贝尔纳多听不进去这样拐弯抹角的回答，直戳戳的又问了一句。

　　公爵大人立刻给他使去一个眼神，但是不见效。于是他说：“我们先送主教大人回府上。”。

　　贝尔纳多只好听从父亲的意思。

　　贝尔纳多回头看了好几次，面对眼前的深宫宅院心里产生莫名的畏惧，他想它们会永远藏在他的心里。此时只有卡洛塔的安危会让他感到真正害怕。

　　其实，贝尔纳多觉得自己有点向往戴维的生活，那是真正的无拘无束，拥抱自由的感觉。戴维虽然是平民却能拥有自己的梦想。他虽是贵族，却只能在别人圈下的地盘实现大众的梦想。梦想的性质虽然一样，但结果却不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贝尔纳多还不理解卡洛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她幻想有一天在冒险的路上遇上一群可怕的怪物，然后她将它们打倒，再比如她希望资质平平的自己有一天突然拥有了超能力，结果很荒唐，她真的有了安德鲁。

　　可是他现在心里真的好厌恶安德鲁。

　　“贝尔纳多，我们该走了。”公爵大人又喊了他一声，心情同样很沉重。

　　贝尔纳多最后含恨离去。

　　他们见到卡洛塔的时候是在次日早上，卡洛塔被神秘的马车送到奥古斯托府的大门外，玛丽亚看见女儿的时候还有几分惊讶，以为卡洛塔在哪里贪玩睡着了，所以没有多问就让卡希特抱她回房休息。

　　直到晚上玛利亚还不见女儿醒来就把事情告诉了丈夫。公爵大人匆匆走进去发现女儿昏迷不醒，立刻叫来了克莱斯。

　　贝尔纳多看到克莱斯半天没有看出妹妹得了什么病就失声恸哭起来，哭的一脸狼狈。公爵大人见他如此折磨自己，就责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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